第2章: 極權政局 2.1 1984 is now

「電幕能夠同時接收和放送。溫斯頓發出的任何聲音,只要比極低聲的細語大一點,它就可以接收到; 此外,只要他留在那塊金屬板的視野之內,除了能聽到他的聲音之外,也能看到他的行動。當然,沒有辦法知道,在某一特定的時間裏,你的一言一行是否都有人在監視。思想警察究竟多久,或者根據甚麼安排在接收某個人的線路,那你就只能猜測了。甚至可以想象,他們對每個人都是從頭到尾一直在監視的。反正不論甚麼時候,只要他們高興,他們都可以接上你的線路。你只能在這樣的假定下生活-從己經成為本能的習慣出發,你早己這樣生活了: 你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是有人聽到的,你做出的每一個動作,除非在黑暗中,都是有人仔細觀察的。」

喬治.歐威爾

《一九八四》第一章

《簡述中共極權的起源》

要簡單講述中共極權的起源,必須由中華王朝的專制統治開始。

1. 中華王朝沒有建立自由和民主的土壤、思想、文化和制度

自古以來,數十個中華王朝的歷史上都從來沒有民主、自由和人權的追求和經驗。相反,影響他們的是一天比一天嚴厲的專制王朝和中央集權統治。無論是秦始皇焚書坑儒還是清皇文字獄,都不尊重知識份子的自由發展。

無論是漢朝、明朝、清朝,都喜歡殺功臣防止大臣和將軍奪權取代重帝。漢朝一開始,宰相的權力很大。到了後來,皇帝害怕宰相權力太大,因而不斷剝權,利用其他官僚監督宰相,減少宰相的權力,加強皇帝自己的權力。到了明朝,皇帝直接殺死宰相,從此以後不設宰相一職。本來宰相可以與皇帝一起平起平坐,坐在椅子上談話。宋朝的時候,皇帝玩權術,把宰相的椅子弄走,迫使宰相站起來與坐在椅子上的皇帝對話。到了明朝和清朝,皇帝更可怕,他們會迫大臣跪在地上,朝拜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皇帝容許你站起來,你才可以站起來。如果大臣說了皇帝不喜歡的話,明朝皇帝會利用「廷杖」一招,打大臣的屁股。結果,大臣本來十分敢言,甚麼都敢說。到了明清,大臣獨立思考能力向下降,阿諛奉承、唯唯諾諾、怕事、只敢服從不敢思考的奴性更強。

古代漢人王朝酷刑既多又殘忍,車裂或五馬分屍、凌遲(劊子手在一個人身上割數百甚至數千塊肉,之後才可以令當事人失血過多和劇痛下死去)、烹刑(把人放在大鍋和熱水中,之後利用高溫煮死當事人)、斬首和杖刑。這種情況下,很多人不敢反抗王朝,只敢聽話。

影響漢人的思想是儒家和法家。

法家研究皇帝統治術,要求皇帝利用嚴刑峻法控制人民、權術控制大臣、建立威勢取得人民形同,容易心術不正和自私,以人民痛苦換取統治者自己的利益。

儒家除了講求「仁愛」(互相愛護),更講求「孝」(服從父母,在父母老去時供養父母,回報父母養育之恩)。

除了孝,還有「忠」(服從君主)(本來儒家有鼓勵忠臣獨立思考勸君主不做錯事的成份,後來因君主日益專制而變成盲目服從)

除了忠,還有「禮」(強調等級關係和不平等社會)。

雖然仁愛是正常的,但是孝、禮、忠,會鼓勵不平等關係,演繹到極致、不強調獨立思考時,還會變成盲目服從。所以,到了後期,儒家不利平等社會、獨立思考,才會在54運動和新文化運動被新一代知識份子指責。

2. 極權先鋒黨被中華民族視為救國富強的大救星

到了1840年代,中華王朝受到外來的西方列國干預和侵略,陷入危難之中。為了拯救中華民族,追求強國夢,中華知識份子在1911年發動革命,推倒皇帝,建立民主共和。可惜,民主共和的中華民國後來因袁世凱軍政府奪權推倒民主、軍閥內戰而被瓦解、四分五裂。

由於很多中國人認為民主自由不能馬上拯救國家,不少人由蘇聯俄國革命取經,希望利用極權先鋒黨制度,建立強國,重建中國盛世。因此,1921年,中國共產黨希望借共產主義和俄國革命的經驗重新建立和統一中國,對抗帝國主義和軍閥,重新建立強大的中國。更重要的是,孫中山發現自由民主成果沒有多久就被袁世凱奪去,還要四分五裂進入內戰狀態,因而改變手段,學習蘇聯模式,引入民主集中制和蘇聯共產黨模式,建立中國國民黨,上層獨裁地控制下級和控制軍隊。更重要的是,孫中山雖然寫了一部五權憲法,但同時容許國民黨先訓政,再循序漸進引入自由民主,這一點成為國民黨一黨專政模式的開端。

一開始,為了民族自強、統一中國,國民黨和共產黨兩黨短暫聯合。可是,兩黨希望一黨專政、獨斷獨行的野心太大,兩黨互不信任各懷鬼胎,害怕對方會殺死自己。最後,蔣介石在1927年清黨令國共兩黨惡鬥多年。兩大極權政黨的惡鬥,以國民黨逃到台灣,共產黨1949年奪得全中國作為最後的結局。之後,國民黨在台灣與共產黨控制的中國大陸不斷對抗,直到今天。

3. 毛時期的災難,由計劃經濟鎖國極權演變為國家控制的資本主義極權

中共極權統治中國,由1949年到1967年毛澤東死去,帶來了一次再一次災難。大量的極權主義運動,一次再一次禍害世人。前期鎮反、三反、五反,不經正當司法程序和證據,不斷鬥人、殺人、酷刑折磨,每次都殺數十萬人。反右運動,全因毛澤東不滿知識份子批評而發生,一鬥就鬥跨了數十萬知識份子,要他們進勞改營。毛澤東錯誤經濟政策大躍進,令農民只顧鍊鋼忘記農務、迫農民在人民公社放開肚皮吃飯忘記了生產農作物的動機、迫政府製造大量的指標滿足上級的慾望、最後是迫地方政府為了繳交足夠的糧食而強搶農民農作物,最後一餓餓死了數千萬人。彭德懷中途打算提醒毛澤東這一切問題會帶來災難,卻被毛澤東鬥跨。當然,文化大革命是毛澤東為了鬥垮劉少奇和親蘇修正主義勢力而發動的,最後破壞了很多文化古蹟、鬥死大量知識份子和官員。很多中國人被騙,以為這一切是為了社會主義大同理想和中國重新強大起來的夢想,沒有想到會帶來一次再一次災難。

這一切,都隨毛澤東的死和四人幫的倒台而結束。毛澤東死後,當初被批鬥的鄧小平重回政壇。鄧小平、胡耀邦和趙子陽才回到政壇,務實派認為毛澤東雖然有七分功,但仍有三分過(殺那麼多人,還有七分功,可見中國很多人想東西非常恐怖)。不過,他們一致認為多災多難、一窮二白不應該繼續下去,希望經濟上開放,容許工廠和農民有更多屬於自己的生產計劃,可以在市場上進行貿易,取得利潤,同時保留政治開放自由化的可能性。

可是,在1989年,一次要求自由民主的學運的學運出現。這次學運令趙子陽等開明派下台,令學生被鎮壓,鄧小平、李鵬和江潭民為首的強硬派和強國派崛起。一開始,他們只希望穩住局勢,經濟開放更被暫時停止了。不過,到了1992年,鄧小平和江潭民在鄧小平南巡後達成了以下共識:

A. 自由化民主化不可以出現,這是黨國的紅線。相反,黨國極權體制道統只可微調不可以改變,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必須的。

B. 只有由計劃經濟極權演變成國家控制的資本主義極權,經濟發展和民族強國復興夢兩者才可以團結國民重新支持中共,有利中共的生存。貿易、利潤主導、出口主導成長才可以帶來財源,吸引外來投資和資金才可以推動就業和基建工程。

就這樣,江澤民和胡溫政權,開始把國企私有化,容許企業有更大的利潤,容許官僚成為資產階級,分贓後接手企業。當然,過程中,企業被官僚和有錢人壟斷了,普通人難以向上流動到精英層。為了提高企業效率,大量失業工人(下崗潮)出現。

中國同時容許基建工程、城市化,讓人民有較好的生活品質。中國企業出口產品暴富起來、外資資金投資湧入、外資設工廠帶來就業機會。就這樣,官僚、精英成為了暴發戶,平民與高層的貧富差距一天比一天大,但有很多人生活仍然比以前好。

經濟發展的同時,中國熱烈地追求更強大的國家。透過2008北京奧運,中國顯示自己正在崛起,不能被國際社會漠視。透過成為第三個將太空人送入太空的國家,中國向國民顯示中國模式,也就是資本主義極權,是一個能夠令中國重新偉大起來的手段。建立更強大的軍隊和航天實力、透過上海和深圳這種經濟上國際級的大城市、透過舉辦奧運、透過讓一小部分人富起來而大部分人生活有微少的改善,中國共產黨希望向國民和國際社會證明,民主和自由不一定成為中國人的選擇,相反,極權體制都可以讓國民富起來。

經濟富起來,人民在吃喝玩樂、消費、文化生活上的選擇多了,就算開始有一些「不會對中共意識形態和中共體制帶來挑戰」的外來電影和小說入境,但極權體制依舊未變。就算中國人民可以看《變形金剛2》,但關係到上海的戰爭片段被刪減了,防止這些電影當中破壞上海的情節影響中國國家形象。就算中國人民可以看《2012》,關係到西藏人民不滿中共的片段和對白被刪除了,防止人民接收一些挑戰偉大祖國特式社會主義制度的信息。關係到光州屠殺和南韓民主運動的《計程車司機》在中國未能在電影院公映,只能被網民在網上轉發。

中國利用嚴密的網絡、電影、書籍、新聞、教育資訊封鎖,加上黨國在這些方面的宣傳攻勢(利用五毛黨在網上動員愛國愛黨群眾,利用愛國愛黨的抗日猛片動員愛國情緒,在圖書館和書店內塞一大堆正面評價中共領導和共產黨以及批評美國和民主自由體制的書籍,進行宣傳攻勢)。

更重要的是,中共國利用高壓監控和維穩部隊,控制社會,防止大型反對活動和組織出現。就算關係到勞工、環境、性小眾、拆遷的大型抗議經常出現,但挑戰黨國體制的組織和活動會馬上面對無情的打壓。在中國,組黨會坐十幾年牢。有機會挑戰中共的大型組織、法輪功、地下教會,天天受到中共無情打壓,令他們被迫轉入地下。異議份子提出不同意見,會像劉曉波一樣,坐十幾年牢。結果,中共政權有效地防止反對力量的組織、政黨、活動和集體抗議。由1989年到2018年尾,除了茱莉花革命時出現了一次小型示威,中國歷史上從來未出現過支持自由民主的大型遊行和集會,中國歷史上從來未出現過挑戰共產黨的大型或小型公開反對黨。如果沒有反對黨,沒有遊行、集會、示威要求自由民主,每次都只不過是好幾個或十幾個異見者進行小型行動,或者是好幾百人進行聯署後馬上被打壓,就間接證明了中國社會極為原子化,未有有效的反對組織,而黨國的打壓極為無情。更證明了自由派仍未能啟蒙或動員大眾支持他們,因為大眾己經滿意於黨國在經濟發展和強國夢民族主義願景,更未想過民主人權這些可能性。

當然,經濟富起來,但大部分人民的生活依舊貧困,貧富懸殊十分嚴重,環境破壞、產品素質、食物安全的問題仍困擾中共國的老百姓。這一切,都為黨國體制帶來巨大危機。

就這樣,中國共產黨在江澤民和胡溫政權的時候,己經變成了國家控制的資本主義極權政體。到了習近平時代,除了繼續資本主義發展,更加強對公民社會打壓,大學講師不可以再講自由、民主等普世價值,黨對公民社會組織的人事、財務和活動監督和限制一天比一天強。更重要的是,到了習近平時代,中國政府加強了利用監視器和高科技的監控,中國政府更利用社會信用體系控制國民行為,懲罰不符合黨國美德觀念和挑戰黨國的國民。就這樣,中國模式經濟發展了,但政治和內心仍未改,發展成為資本主義歐威爾極權了。

為何不少旅客不知道中共是一個極權

「許多外國人,包括商務人士,誤讀了中國…今日最常見的誤讀是,在讚揚中國經濟發展的同時,宣稱這樣的物質成就是資本主義或是西方科技的勝利…事實上,如果你張開雙眼,你舉目所及的每一處二十一世紀中國風景,執政黨的支配無所不在,只是忽而被功妙隱藏,忽而就在你眼前。」

羅旺‧卡立克

《我是世界最大黨: 誰在統治和如何統治中國》P. 6-8

最近,我發現不少旅客、外地人、香港人到中國遊玩,卻沒有發現中共是極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這幾天,筆者在西安遊玩,跟香港旅行團,沿途食得好、品嘗不少中式傳統美食; 住得好、住在五星酒店; 玩得好、去了兵馬俑、武則天無字碑、中式庭園。可以講,旅程十分寫意、豪華。

可是,問題就來了,旅行團構建了一個衣食住行文化都十分完美的國度,令你只能看到中國好的一面,卻難以由當中了解中國社會的問題。當你住在5星酒店,被完美的高床軟枕迷惑,當你在路上走馬看花看景點卻不與當地人一起溝通長期生活,你很難了解街上被掃走的低端,很難了解被城管暴打的窮人,很難了解血汗工廠的工人,很難了解天天被監視打壓的異見人士藏人維吾爾人。當你天天可以翻牆看外面facebook和互聯網,享受旅客尊貴服務,就很難明白中國大陸人天天面對資訊上封鎖、翻牆的困難,更難明白為合中國大陸人在極權洗腦教育文宣下,為何民智民權民主意識不太強。

所以,旅行團的「堅尼地」設計,注定要來中國的旅客被Matirx所欺騙,看不見極權的真面目。情況就像Nothing To Envy當中,俊相的朝裔日本父母,看到文宣,以為北韓是美好天堂,真的坐船去北韓定居,沒有想到理想落空,一輩子活在北韓極權不能回國。同理,旅行團令外地旅客、香港旅客,只看到美好的一面,享受中國大部分基層窮人不能享受而只有0.5%精英才能享受的優待,自然就很容易被Matrix所欺騙,不理解當地民情。

無論如何,即使旅行團局限是令很多人不了解地方民情,但食得好、玩得好、住得好、了解中華文化歷史美好一面,實在是感激不盡。

照片: 西安的兵馬俑,中華文明最美麗的古蹟之一,筆者相當喜歡看。

《評《完美的獨裁》(The Perfect Dictatorship)內的中共極權統治術》 (投稿香港、立場新聞、夜貓新聞港刊登,事後作修改)

經濟發展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中共政權搞發展,是因為領導人知道或相信,沒有發展及發展帶來的實惠分配,他們以及他們的體系就會岌岌可危。

斯坦.林根《完美的獨裁:二十一世紀的中國》P, 26

今日的統治者用兩大戰略來自衛保權。一手,他們購買被統治者心目中的正當性;另一手,用來鎮壓能威脅到他們掌權的一切…購買正當性的手段很多…中共政權通過給自己打上「社會主義」的招牌…它聲稱自己有建國的功勞,包括維持穩定及秩序。這很重要。一直到晚近的中國,讓人鮮明的記憶都是天下大亂…中國人民需要秩序-他們明白天下大亂意味著甚麼-而且相估人民會為了有秩序而感謝他們…有代價的些許秩序,也比代價更高的無秩序要好…它所獲得的正當性,來自經濟發展。

斯坦.林根《完美的獨裁:二十一世紀的中國》P, 127-131

Another possible result of regime change is national disintegration, either as local strongmen try to assert their control…or as regions declare their independence as new and sovereign states. China has recent experience with both of these developments. In the early 20th century, after the fall of Qing dynasty, China underwent a prolonged period of division…This period of divisivenesss reinforced the cultural fear of chaos and instability. The Partys ability to unify the country, expel foreign influences, and restore order was one of its signal achievements, which it continues to emphasize today to bolster its popular legitimacy…The Party repeatedly claims that without the CCP, there would be no New China. More importantly, there is no other organization, informal or formal, with the capability of governing the country and holding it together…Popular concerns for maintaining stability make people risk-averse, especially when other examples of regime change-Russia, Egypt, Libya-present examples of economic, political, and social decline.

Bruce Dickson

The Dictators Dilemma Chapter 7 P. 312-313

The Party was determined to remain the party in power, repressing threats to its power-not class enemies, but threats to political stability…and generating popular support by promoting economic modernization, embracing nationalism and traditional values, and co-opting newly emerging economic and social elites into the Party. All this was designed to legitimize its continued status as Chinas ruling party…That strategy includes a combination of repression, legitimation, and the co-optation of new elites into the Party…These tactics have been successful in stifling the emergence of organized political opposition and preventing the formation of sustained social movements…

Bruce Dickson

The Dictators Dilemma Chapter 1 P. 6-8

看完斯坦.林根(Stein Ringen)的《完美的獨裁》(The Perfect Dictatorship),就留意到他很強調一點: 一個政權是否正確,與一個政權有沒有能力生存下去,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因此,即使中共的專政、對人權的壓制是如此非人性,但這卻不代表中共沒有生存下去的能力,事實上,中共不但能由建國開始生存到今日,還令中國變成一個在國際社會相當強盛的國家,自然是有自己的方法。「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只有理解中共如何生存至今,才可以知道如何得到民主。

要理解中共的統治權術,就要知道統治權術包括兩個部分:「壓制」(極權壓制和管控專政)和「購買正當性」(民族主義、經濟發展、社會穩定)。

1. 極權壓制

斯坦.林根的書帶出一個觀點,中共政權其實不是威權而是極權政體,依賴極權政體維持高壓政治。Hannah Arendt的《極權主義的起源》提到極權主義有四個共通點: (1) 製造恐怖統治 (2) 統治深入人的私人領域 (3) 利用非人性和高效率官僚機構統治 (4) 有意識形態主導國家。對於1-3點,斯坦.林根提到中共仍有利用巨大黨國官僚系統,進行恐怖統治,而且深入人民私生活。人人都受到監視、觸及政權底線會受無情打壓、令人人敢怒不敢言。人民的網上言論被管制和封鎖、在街上會被維穩人員和閉路電視系統監視、新聞書籍教育都被審查和為政權服務、生育被政府管制、威脅中共的組織不被容許、政府更開始利用大數據監視和掌握國民一舉一動。如果你們到過新疆,看到無處不在的閉路電視、軍警和便衣維穩人員,與當地維吾爾人談話時問他們為何不能留鬍子時他們的謹慎回應和恐懼,就知道政權對人民的管制絕對可以去到無恐不入的地步。至於第4點,中共至今仍然利用馬克思列寧毛澤東的思想體系,甚至習近平開始利用中國夢、民族主義尋求正當性,就可見中國仍有意識形態。

因此,他指出中共符合所有極權統治的特徵,證明中共是利用極權統治壓制人民來生存。

當然,有很多反對者會指出中國只是威權不是極權,指出中國由計劃經濟中引入更多市場和私產的元素,更指出中國人私生活的自由比以前多了(私底下談不滿中共的事還可以)。不過,事實是一個有市場元素的經濟體與極權沒有衝突。納粹德國和法西斯義大利可以在極權控制下,與中國一樣,也有政府計劃和市場的混合體。當然,有人指出中國人私生活自由比以前多了,斯坦林根(Stein Ringen)卻提出管控專政(Controlocracy)的概念,指中國人的自由不但不完全,更是一種幻覺。中國人雖然有吃喝玩樂賺錢的自由,但一挑戰政權的底線就會受無情打壓,因而自己因恐懼而自我審查和自我管理,不做政權不許的事只要求政權容許的自由。因此,如同22世紀殺人網絡(Matrix)內的情節類似。人民擁有各種吃喝玩樂的自由,卻無時無刻受Matrix的欺騙、特工監視、恐怖統治一樣。這種私生活自由的增加其實是一種幻覺,其實是建築在對政權的恐懼和監視之下。

在這一部分,要強調的是,這種極權只會令人民失去自由發展和保障。假如有一天你與黨國有不同意見,或者是你成為黨國針對的族群或宗教群體(例如基督徒、穆斯林、法輪功),就會被打壓、被酷刑迫供、被消失、被失蹤、被自殺、被殺死。

即使你認為政治不關你事,但也許有一天打壓會降臨你的頭上,你就會很痛苦。正如馬丁.尼莫拉一開始以為共產黨員、猶太人、工會不關自己事,但打壓降臨到他和自己的教會時,卻發現自己沒有其他人幫忙,借此勸導世人不要以為極權打壓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千萬不要以為其他人的災難與己無關,而是要利用同情心代入受害者的想法,多想想極權體系底下受害者,幫助受害者。更重要是明白受害者與自己的利害關係,不要漠不關心,而是要互相協助。所以,讀者要理解這種極權其實是非常不人道的。

2. 認受性


當然,政權的統治不是只靠高壓政策,更是依賴提供認受性,讓市民有支持政府的理由。

與斯坦.林根一樣,Bruce J. Dickson都提出了中共政權維持認受性的方式。兩人都認同中共政權認受性源於經濟發展和民族主義。由於經濟高速發展,令中國不同階層的人也有相對比以前好的物質生活。由於中國控制下國防和經濟比前更強大,部分中國人覺得中共控制下帶來了強國夢。因此,即使不少人對中共不滿,但由於中共政權底下都有一定程度的益處,因而不會馬上反對、推翻中共政權,令中共得以生存。

不過,中共的極權意識形態洗腦,灌輸人民中共在「富」與「強」的保證,到底有沒有效用? 按照筆者對中國民間社會的觀察,人民的確十分喜歡中共帶來的物質生活和強國夢。日本作家加藤嘉一曾經在北大對500多名學生進行口頭民調,問他們「政治自由和經濟發展,你選擇那一個?」。之後,回應發展更重要的佔95%,回應自由的只有5%。當然,加藤嘉一曾經在中關村購物中心一帶問300多個行人(很多人是20-50歲的普通老百姓)進行口頭民調,結果有99%的人說他們需要發展,回應說自由很重要的連1%也沒有。如果想看出處,這項民調可參考加藤嘉一的《中國,我誤解你了嗎?》的第88頁。可見,很多人相信黨媒的說法,認為GDP政績、強國經濟發展變得富強、物質富有,比起個人言論、思想、表達、獲得資訊的自由發展更為重要。不過,似乎中國社會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一個人不能夠自由思考,表達黨國不喜歡的事會人間蒸發,面對酷刑,是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似乎中國社會從來沒有想過除了GDP之外,權利這類個人保障的必需品,基督徒、伊斯蘭教宗教生活這類心靈必需品,是不是都應該受到保障。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中共提供了穩定。看過霍布斯(Thomas Hobbes)《利維坦》(Leviathan),就知道Hobbes認為無政府、內戰十分混亂下,專制統治是一個相對好的選擇。只有專制政府壓制人的邪惡本質才可以防止無政府。事實上,《利維坦》當中對穩定的追求和怕亂的心理更是中共政權統治正當性的來源。中國人民當中,不少人有以前內戰、日本侵華、文革大躍進的記憶,不少人都害怕會亂。對他們來說,現在的中國政府是一個他們記憶中比較好的政府。因此,你和他們談一黨專政的問題、貪污、環境污染、貧富懸殊,他們心中極之憤怒,但他們害怕中國沒有共產黨統治會重回內戰和混亂。因此,即使他們當中不少人不滿中共,但似乎他們都不想打破中共給他們的穩定生活,相較之下,兩害取其輕,最後令中共政權所受的威脅大大下降。

因此,胡溫時期,中共不斷強調「穩定就是一切」,目標就是強調,就算中共極權統治不容你接觸文革、六四、西藏問題方面的敏感資訊,就算中共利用關鍵字審查、網絡警察、五毛網軍控制你的互聯網,就算中共利用軟禁、警察暴力、嚴刑峻法對待陳光誠和艾未未一類異見份子。不過,中共利用霍布斯的說法,強調這一切是為了保護中國的穩定,防止回到混亂,迫使人們要接受和服從一個極權政體。

照片: 黨國的意識形態宣傳無所不在,像電影《V煞》當中的極權一樣,處處在告訴你,反恐和維穩(穩持社會穩定)很重要,為了穩定、反恐和秩序,你一定要服從極權。當然,反恐和民主人權兩者要平衡,從來都不是黨國告訴你的事。民主自由國家可以反恐,不一定需要極權才可以有安全和穩定,都從來不是黨國告訴你的事。

照片: 黨國的意識形態宣傳無所不在,不斷告訴人們共產黨是中共國富強、民族復興的必須品。當然,他們不會告訴你,一個好的國家,是不是需要多元的發展,除了富與強,是不是同樣需要宗教的自由發展,是不是需要讓知識份子和學生有更好的自由思考和創意思考環境,是不是需要讓網民得到更受保障的言論環境。

事實上,Bruce J. Dickson在Dictator’s Dilemma一書中的第49頁提到,有大約6成人認同「一旦國家有多黨制和不同意見,社會會陷入動盪」,大約7成人認同「示威、遊行會容易引起社會混亂和不穩定」(不排除當中有一大群人害怕問卷調查是共產黨的陽謀,打算找出反對者,之後加以針對,令人不敢誠實作答。不過,這更證明了不少人認同穩定就是一切、一黨專政是黨國的核心意識形態,因而不敢誠實作答)。當然,就算中國主流大眾想法十分恐怖和保守(如此害怕多黨制和遊行示威,應該不能在地球這個星球的很多國家生活)。逆向思考,沿海和內陸城市內問問卷調查,仍有大約2-3成人認同中國可以有多黨制和示威遊行,反映中國有一群人覺醒了。即使自由派孤立、去組織化、原子化、無力組黨結社要求結束一黨專政,但自由派慢慢地成為中國社會的「次文化」(sub-culture),與LGBT、女權主義者、勞工權益支持者、基督教團體、法輪功、維吾爾和藏族一樣成為「次文化」圈子,挑戰黨國的意識形態。

當然,筆者發現,只提及中共的正當性來源和意識形態講法而不加以批判、駁斥,是相當之不正確和不負責任的。因此,筆者加插了一些筆者自己的價值判斷。

中共強調穩定,是為了強調沒有極權控制,社會會回到混亂。相似地,陳冠中的政治小說《盛世》都提到中共領導為極權政體辯護,強調中國共產黨己經是所有可能性當中最好的一個,蟻民應該逆來順受,接受現實的不公是命定的。可是,陳冠中馬上為幾個角色安排了一些很好的反駁,提到除了極權和混亂無序以外,還有其他選項,借此反駁共產黨的歪理。事實上,很多獨裁國家如冷戰時期的台灣、南韓、東歐,都可以民主化和自由化,由非常專制的情況演變為一些自由民主的國度。如果中共國國民認識這一個可能性,治國精英和人民有改變的認識和決心,是可以克服這一些障礙的。當然,如今中共資訊封鎖太強,不斷洗腦教育灌輸國民對民主自由的偏見,國民難以建全地認識民主人權的可能性,很多人連投票都未經歷過,自然難以脫離極權控制步向民主。

中共強調「富」、「穩定」與「強國」,正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有一句提到「把我們的血肉建成我們新的長城」,其實是非常自私的集體主義,要所有自己群體和其他群體的「血肉」犠牲,去成就抽象、空洞和自私的「偉業」、「長城」,去成就抽象、空洞和自私的「富」與「強」。可是,這一切的偉業,是將自己的快樂建基在他人的痛苦身上,是會令很多異見者、少數群體被打壓,是會令鄰近國家活在強國崛起打算攻擊自己國家的恐懼。如果這個強國是需要萬民的血肉才可以建造出來,如果這個強國會令很多人很痛苦而不是令人更快樂,如果這個強國只看「富」與「強」但不重視宗教、環境保護、少數民族文化、人權自由發展這些對個人正常健康發展同樣重要的價值,這個強國的中國夢,恐怕都不那麼值得人民的認同。

3. 未來

以上可見,中共政權的統治權術不但依賴極權打壓,更依賴提供經濟發展、穩定、強國夢的正當性。可是,以前對中共的統治有用,未來還會有用嗎? 在筆者眼中,中共能否統治下去,有賴在能否提供經濟發展和穩定。假如可以,中共政權將千秋萬世,因為人民都被洗腦、被欺騙、被物質改善和強國夢欺騙,而真的自以為沒有理由反中共,真的自以為自己受益了,因而沒有看到自己和他人身上遇到的災難。不過,假如中共的經濟管理出現問題出現經濟危機,人民生活較以前差,政權下沒有生活保障。人民沒有政權保障下的經濟得益和穩定時,還需要服從政權嗎? 如果人民再一次走上街頭,發起示威甚至全國性暴亂,中共政權能不能維持一致的強硬態度,維持軍隊、政府管治層的統一? 如果會,中共和反對力量可能會進入一段時間的對峙,直到其中一邊勝出。如果不會,中國要不是進入全國分裂割據和內戰,就是被迫步向民主化的道路,引發全球第四波民主化浪潮。

當然,這一切其實反映中共是一個脆弱和外強中剛的政權。中共成也經濟,敗也經濟。一旦經濟好,有錢安撫人心有錢維穩,中共國就會好。可是,一旦經濟差,人民對社會問題和生活素質嚴重倒退很不滿而沒有渠道表達意見,中共還可以維持統治嗎? 因此,極權的穩定性和認受性其實很脆弱,沒有權利保護、民主機制、合理表達渠道、公平法制、人民選舉認可的正當性,一旦失去了經濟,就甚麼都沒有。

附帶資料

斯坦.林根(Stein Ringen)(2017)《完美的獨裁》(The Perfect Dictatorship)新北: 左岸

Hannah Arendt (1951)[2017] ‘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 Britain: Penguin

Thomas Hobbes霍布斯 ‘Leviathan’《利維坦》

Dickson, B. (2016). ‘Chapter 1: CCP’s strategy for survival’ ‘Chapter 2: The Heavy Hand of the State’ ‘Chapter 6: Defining Democracy’ ‘Chapter 7: Will the Party Survive’ in the dictator’s dilemma: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s strategy for survival.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余杰(2016)《走向帝制: 習近平與他的中國夢》台北: 前衛

這本書與筆者一樣,認為中共是一個極權政體,讀者可以細看各種觀點和論證。

加藤嘉一(2011)《中國,我誤解你了嗎?》香港: 中華書局

TITV 原視新聞 (2014-09-09) 《維族男蓄鬍.女戴面紗 遭中國禁止》

人民日報(海外版)(5/1/2019) 「來華留學生眼中的中國改革開放40年」(頁09)、「中國統一大勢不可阻擋」(頁01-03)、「兩岸暨港澳輿論高度評價習近平重要講話 共擔民族大義 共促祖國統一」(頁04)

雖然官方媒體有很多不真實報導,報喜不報憂,只反映中共意識形態而不會說很多其他人的觀點,但經常反映中共官方對一些問題的看法。這三篇文章就反映了中共官方意識形態極為重視經濟發展、穩定、生活水平提升、民族強國夢、統一和反對台灣獨立。

問題是,經濟發展似乎不可以凌駕個人自由,就算台灣和南韓經濟發展,都沒有人滿意軍人在街上殺死無辜市民、學生和示威者,記者、作家和學生似乎都沒有理由支持一個局限自己思考和個人發展的專制政府。更重要的是,民族強國、統一是否凌駕個人權利? 如果台灣人現在活得很幸福、很自由,為何要強迫他們與中國統一? 如果統一本身會令台灣人失去選舉、宗教、取得資訊、結社遊行、思考和言論的自由,如果統一會令台灣出版社、報刊和書店自我審查不展示敏感的內容,令創意和思考被局限,為何要為了抽象和空洞的民族復興和統一,迫使人們放棄自己幸福和自由的生活?

第2章: 極權政局

2.1 1984 is now

「電幕能夠同時接收和放送。溫斯頓發出的任何聲音,只要比極低聲的細語大一點,它就可以接收到; 此外,只要他留在那塊金屬板的視野之內,除了能聽到他的聲音之外,也能看到他的行動。當然,沒有辦法知道,在某一特定的時間裏,你的一言一行是否都有人在監視。思想警察究竟多久,或者根據甚麼安排在接收某個人的線路,那你就只能猜了。甚至可以想象,他們對每個人都是從頭到尾一直在監視的。反正不論甚麼時候,只要他們高興,他們都可以接上你的線路。你只能在這樣的假定下生活-從己經成為本能的習慣出發,你早己這樣生活了: 你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是有人聽到的,你做出的每一個動作,除非在黑暗中,都是有人仔細觀察的。」

喬治.歐威爾

《一九八四》第一章

《簡述中共極權的起源》

要簡單講述中共極權的起源,必須由中華王朝的專制統治開始。

1. 中華王朝沒有建立自由和民主的土壤、思想、文化和制度

自古以來,數十個中華王朝的歷史上都從來沒有民主、自由和人權的追求和經驗。相反,影響他們的是一天比一天嚴厲的專制王朝和中央集權統治。無論是秦始皇焚書坑儒還是清皇文字獄,都不尊重知識份子的自由發展。

無論是漢朝、明朝、清朝,都喜歡殺功臣防止大臣和將軍奪權取代重帝。漢朝一開始,宰相的權力很大。到了後來,皇帝害怕宰相權力太大,因而不斷剝權,利用其他官僚監督宰相,減少宰相的權力,加強皇帝自己的權力。到了明朝,皇帝直接殺死宰相,從此以後不設宰相一職。本來宰相可以與皇帝一起平起平坐,坐在椅子上談話。宋朝的時候,皇帝玩權術,把宰相的椅子弄走,迫使宰相站起來與坐在椅子上的皇帝對話。到了明朝和清朝,皇帝更可怕,他們會迫大臣跪在地上,朝拜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皇帝容許你站起來,你才可以站起來。如果大臣說了皇帝不喜歡的話,明朝皇帝會利用「廷杖」一招,打大臣的屁股。結果,大臣本來十分敢言,甚麼都敢說。到了明清,大臣獨立思考能力向下降,阿諛奉承、唯唯諾諾、怕事、只敢服從不敢思考的奴性更強。

古代漢人王朝酷刑既多又殘忍,車裂或五馬分屍、凌遲(劊子手在一個人身上割數百甚至數千塊肉,之後才可以令當事人失血過多和劇痛下死去)、烹刑(把人放在大鍋和熱水中,之後利用高溫煮死當事人)、斬首和杖刑。這種情況下,很多人不敢反抗王朝,只敢聽話。

影響漢人的思想是儒家和法家。

法家研究皇帝統治術,要求皇帝利用嚴刑峻法控制人民、權術控制大臣、建立威勢取得人民形同,容易心術不正和自私,以人民痛苦換取統治者自己的利益。

儒家除了講求「仁愛」(互相愛護),更講求「孝」(服從父母,在父母老去時供養父母,回報父母養育之恩)。

除了孝,還有「忠」(服從君主)(本來儒家有鼓勵忠臣獨立思考勸君主不做錯事的成份,後來因君主日益專制而變成盲目服從)

除了忠,還有「禮」(強調等級關係和不平等社會)。

雖然仁愛是正常的,但是孝、禮、忠,會鼓勵不平等關係,演繹到極致、不強調獨立思考時,還會變成盲目服從。所以,到了後期,儒家不利平等社會、獨立思考,才會在54運動和新文化運動被新一代知識份子指責。

2. 極權先鋒黨被中華民族視為救國富強的大救星

到了1840年代,中華王朝受到外來的西方列國干預和侵略,陷入危難之中。為了拯救中華民族,追求強國夢,中華知識份子在1911年發動革命,推倒皇帝,建立民主共和。可惜,民主共和的中華民國後來因袁世凱軍政府奪權推倒民主、軍閥內戰而被瓦解、四分五裂。

由於很多中國人認為民主自由不能馬上拯救國家,不少人由蘇聯俄國革命取經,希望利用極權先鋒黨制度,建立強國,重建中國盛世。因此,1921年,中國共產黨希望借共產主義和俄國革命的經驗重新建立和統一中國,對抗帝國主義和軍閥,重新建立強大的中國。更重要的是,孫中山發現自由民主成果沒有多久就被袁世凱奪去,還要四分五裂進入內戰狀態,因而改變手段,學習蘇聯模式,引入民主集中制和蘇聯共產黨模式,建立中國國民黨,上層獨裁地控制下級和控制軍隊。更重要的是,孫中山雖然寫了一部五權憲法,但同時容許國民黨先訓政,再循序漸進引入自由民主,這一點成為國民黨一黨專政模式的開端。

一開始,為了民族自強、統一中國,國民黨和共產黨兩黨短暫聯合。可是,兩黨希望一黨專政、獨斷獨行的野心太大,兩黨互不信任各懷鬼胎,害怕對方會殺死自己。最後,蔣介石在1927年清黨令國共兩黨惡鬥多年。兩大極權政黨的惡鬥,以國民黨逃到台灣,共產黨1949年奪得全中國作為最後的結局。之後,國民黨在台灣與共產黨控制的中國大陸不斷對抗,直到今天。

3. 毛時期的災難,由計劃經濟鎖國極權演變為國家控制的資本主義極權

中共極權統治中國,由1949年到1967年毛澤東死去,帶來了一次再一次災難。大量的極權主義運動,一次再一次禍害世人。前期鎮反、三反、五反,不經正當司法程序和證據,不斷鬥人、殺人、酷刑折磨,每次都殺數十萬人。反右運動,全因毛澤東不滿知識份子批評而發生,一鬥就鬥跨了數十萬知識份子,要他們進勞改營。毛澤東錯誤經濟政策大躍進,令農民只顧鍊鋼忘記農務、迫農民在人民公社放開肚皮吃飯忘記了生產農作物的動機、迫政府製造大量的指標滿足上級的慾望、最後是迫地方政府為了繳交足夠的糧食而強搶農民農作物,最後一餓餓死了數千萬人。彭德懷中途打算提醒毛澤東這一切問題會帶來災難,卻被毛澤東鬥跨。當然,文化大革命是毛澤東為了鬥垮劉少奇和親蘇修正主義勢力而發動的,最後破壞了很多文化古蹟、鬥死大量知識份子和官員。很多中國人被騙,以為這一切是為了社會主義大同理想和中國重新強大起來的夢想,沒有想到會帶來一次再一次災難。

這一切,都隨毛澤東的死和四人幫的倒台而結束。毛澤東死後,當初被批鬥的鄧小平重回政壇。鄧小平、胡耀邦和趙子陽才回到政壇,務實派認為毛澤東雖然有七分功,但仍有三分過(殺那麼多人,還有七分功,可見中國很多人想東西非常恐怖)。不過,他們一致認為多災多難、一窮二白不應該繼續下去,希望經濟上開放,容許工廠和農民有更多屬於自己的生產計劃,可以在市場上進行貿易,取得利潤,同時保留政治開放自由化的可能性。

可是,在1989年,一次要求自由民主的學運的學運出現。這次學運令趙子陽等開明派下台,令學生被鎮壓,鄧小平、李鵬和江潭民為首的強硬派和強國派崛起。一開始,他們只希望穩住局勢,經濟開放更被暫時停止了。不過,到了1992年,鄧小平和江潭民在鄧小平南巡後達成了以下共識:

A. 自由化民主化不可以出現,這是黨國的紅線。相反,黨國極權體制道統只可微調不可以改變,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必須的。

B. 只有由計劃經濟極權演變成國家控制的資本主義極權,經濟發展和民族強國復興夢兩者才可以團結國民重新支持中共,有利中共的生存。貿易、利潤主導、出口主導成長才可以帶來財源,吸引外來投資和資金才可以推動就業和基建工程。

就這樣,江澤民和胡溫政權,開始把國企私有化,容許企業有更大的利潤,容許官僚成為資產階級,分贓後接手企業。當然,過程中,企業被官僚和有錢人壟斷了,普通人難以向上流動到精英層。為了提高企業效率,大量失業工人(下崗潮)出現。

中國同時容許基建工程、城市化,讓人民有較好的生活品質。中國企業出口產品暴富起來、外資資金投資湧入、外資設工廠帶來就業機會。就這樣,官僚、精英成為了暴發戶,平民與高層的貧富差距一天比一天大,但有很多人生活仍然比以前好。

經濟發展的同時,中國熱烈地追求更強大的國家。透過2008北京奧運,中國顯示自己正在崛起,不能被國際社會漠視。透過成為第三個將太空人送入太空的國家,中國向國民顯示中國模式,也就是資本主義極權,是一個能夠令中國重新偉大起來的手段。建立更強大的軍隊和航天實力、透過上海和深圳這種經濟上國際級的大城市、透過舉辦奧運、透過讓一小部分人富起來而大部分人生活有微少的改善,中國共產黨希望向國民和國際社會證明,民主和自由不一定成為中國人的選擇,相反,極權體制都可以讓國民富起來。

經濟富起來,人民在吃喝玩樂、消費、文化生活上的選擇多了,就算開始有一些「不會對中共意識形態和中共體制帶來挑戰」的外來電影和小說入境,但極權體制依舊未變。就算中國人民可以看《變形金剛2》,但關係到上海的戰爭片段被刪減了,防止這些電影當中破壞上海的情節影響中國國家形象。就算中國人民可以看《2012》,關係到西藏人民不滿中共的片段和對白被刪除了,防止人民接收一些挑戰偉大祖國特式社會主義制度的信息。關係到光州屠殺和南韓民主運動的《計程車司機》在中國未能在電影院公映,只能被網民在網上轉發。

中國利用嚴密的網絡、電影、書籍、新聞、教育資訊封鎖,加上黨國在這些方面的宣傳攻勢(利用五毛黨在網上動員愛國愛黨群眾,利用愛國愛黨的抗日猛片動員愛國情緒,在圖書館和書店內塞一大堆正面評價中共領導和共產黨以及批評美國和民主自由體制的書籍,進行宣傳攻勢)。

更重要的是,中共國利用高壓監控和維穩部隊,控制社會,防止大型反對活動和組織出現。就算關係到勞工、環境、性小眾、拆遷的大型抗議經常出現,但挑戰黨國體制的組織和活動會馬上面對無情的打壓。在中國,組黨會坐十幾年牢。有機會挑戰中共的大型組織、法輪功、地下教會,天天受到中共無情打壓,令他們被迫轉入地下。異議份子提出不同意見,會像劉曉波一樣,坐十幾年牢。結果,中共政權有效地防止反對力量的組織、政黨、活動和集體抗議。由1989年到2018年尾,除了茱莉花革命時出現了一次小型示威,中國歷史上從來未出現過支持自由民主的大型遊行和集會,中國歷史上從來未出現過挑戰共產黨的大型或小型公開反對黨。如果沒有反對黨,沒有遊行、集會、示威要求自由民主,每次都只不過是好幾個或十幾個異見者進行小型行動,或者是好幾百人進行聯署後馬上被打壓,就間接證明了中國社會極為原子化,未有有效的反對組織,而黨國的打壓極為無情。更證明了自由派仍未能啟蒙或動員大眾支持他們,因為大眾己經滿意於黨國在經濟發展和強國夢民族主義願景,更未想過民主人權這些可能性。

當然,經濟富起來,但大部分人民的生活依舊貧困,貧富懸殊十分嚴重,環境破壞、產品素質、食物安全的問題仍困擾中共國的老百姓。這一切,都為黨國體制帶來巨大危機。

就這樣,中國共產黨在江澤民和胡溫政權的時候,己經變成了國家控制的資本主義極權政體。到了習近平時代,除了繼續資本主義發展,更加強對公民社會打壓,大學講師不可以再講自由、民主等普世價值,黨對公民社會組織的人事、財務和活動監督和限制一天比一天強。更重要的是,到了習近平時代,中國政府加強了利用監視器和高科技的監控,中國政府更利用社會信用體系控制國民行為,懲罰不符合黨國美德觀念和挑戰黨國的國民。就這樣,中國模式經濟發展了,但政治和內心仍未改,發展成為資本主義歐威爾極權了。

為何不少旅客不知道中共是一個極權

「許多外國人,包括商務人士,誤讀了中國…今日最常見的誤讀是,在讚揚中國經濟發展的同時,宣稱這樣的物質成就是資本主義或是西方科技的勝利…事實上,如果你張開雙眼,你舉目所及的每一處二十一世紀中國風景,執政黨的支配無所不在,只是忽而被功妙隱藏,忽而就在你眼前。」

羅旺‧卡立克

《我是世界最大黨: 誰在統治和如何統治中國》P. 6-8

最近,我發現不少旅客、外地人、香港人到中國遊玩,卻沒有發現中共是極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這幾天,筆者在西安遊玩,跟香港旅行團,沿途食得好、品嘗不少中式傳統美食; 住得好、住在五星酒店; 玩得好、去了兵馬俑、武則天無字碑、中式庭園。可以講,旅程十分寫意、豪華。

可是,問題就來了,旅行團構建了一個衣食住行文化都十分完美的國度,令你只能看到中國好的一面,卻難以由當中了解中國社會的問題。當你住在5星酒店,被完美的高床軟枕迷惑,當你在路上走馬看花看景點卻不與當地人一起溝通長期生活,你很難了解街上被掃走的低端,很難了解被城管暴打的窮人,很難了解血汗工廠的工人,很難了解天天被監視打壓的異見人士藏人維吾爾人。當你天天可以翻牆看外面facebook和互聯網,享受旅客尊貴服務,就很難明白中國大陸人天天面對資訊上封鎖、翻牆的困難,更難明白為合中國大陸人在極權洗腦教育文宣下,為何民智民權民主意識不太強。

所以,旅行團的「堅尼地」設計,注定要來中國的旅客被Matirx所欺騙,看不見極權的真面目。情況就像Nothing To Envy當中,俊相的朝裔日本父母,看到文宣,以為北韓是美好天堂,真的坐船去北韓定居,沒有想到理想落空,一輩子活在北韓極權不能回國。同理,旅行團令外地旅客、香港旅客,只看到美好的一面,享受中國大部分基層窮人不能享受而只有0.5%精英才能享受的優待,自然就很容易被Matrix所欺騙,不理解當地民情。

無論如何,即使旅行團局限是令很多人不了解地方民情,但食得好、玩得好、住得好、了解中華文化歷史美好一面,實在是感激不盡。

照片: 西安的兵馬俑,中華文明最美麗的古蹟之一,筆者相當喜歡看。

《評《完美的獨裁》(The Perfect Dictatorship)內的中共極權統治術》 (投稿香港、立場新聞、夜貓新聞港刊登,事後作修改)

經濟發展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中共政權搞發展,是因為領導人知道或相信,沒有發展及發展帶來的實惠分配,他們以及他們的體系就會岌岌可危。

斯坦.林根《完美的獨裁:二十一世紀的中國》P, 26

今日的統治者用兩大戰略來自衛保權。一手,他們購買被統治者心目中的正當性;另一手,用來鎮壓能威脅到他們掌權的一切…購買正當性的手段很多…中共政權通過給自己打上「社會主義」的招牌…它聲稱自己有建國的功勞,包括維持穩定及秩序。這很重要。一直到晚近的中國,讓人鮮明的記憶都是天下大亂…中國人民需要秩序-他們明白天下大亂意味著甚麼-而且相估人民會為了有秩序而感謝他們…有代價的些許秩序,也比代價更高的無秩序要好…它所獲得的正當性,來自經濟發展。

斯坦.林根《完美的獨裁:二十一世紀的中國》P, 127-131

Another possible result of regime change is national disintegration, either as local strongmen try to assert their control…or as regions declare their independence as new and sovereign states. China has recent experience with both of these developments. In the early 20th century, after the fall of Qing dynasty, China underwent a prolonged period of division…This period of divisivenesss reinforced the cultural fear of chaos and instability. The Partys ability to unify the country, expel foreign influences, and restore order was one of its signal achievements, which it continues to emphasize today to bolster its popular legitimacy…The Party repeatedly claims that without the CCP, there would be no New China. More importantly, there is no other organization, informal or formal, with the capability of governing the country and holding it together…Popular concerns for maintaining stability make people risk-averse, especially when other examples of regime change-Russia, Egypt, Libya-present examples of economic, political, and social decline.

Bruce Dickson

The Dictators Dilemma Chapter 7 P. 312-313

The Party was determined to remain the party in power, repressing threats to its power-not class enemies, but threats to political stability…and generating popular support by promoting economic modernization, embracing nationalism and traditional values, and co-opting newly emerging economic and social elites into the Party. All this was designed to legitimize its continued status as Chinas ruling party…That strategy includes a combination of repression, legitimation, and the co-optation of new elites into the Party…These tactics have been successful in stifling the emergence of organized political opposition and preventing the formation of sustained social movements…

Bruce Dickson

The Dictators Dilemma Chapter 1 P. 6-8

看完斯坦.林根(Stein Ringen)的《完美的獨裁》(The Perfect Dictatorship),就留意到他很強調一點: 一個政權是否正確,與一個政權有沒有能力生存下去,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因此,即使中共的專政、對人權的壓制是如此非人性,但這卻不代表中共沒有生存下去的能力,事實上,中共不但能由建國開始生存到今日,還令中國變成一個在國際社會相當強盛的國家,自然是有自己的方法。「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只有理解中共如何生存至今,才可以知道如何得到民主。

要理解中共的統治權術,就要知道統治權術包括兩個部分:「壓制」(極權壓制和管控專政)和「購買正當性」(民族主義、經濟發展、社會穩定)。

1. 極權壓制

斯坦.林根的書帶出一個觀點,中共政權其實不是威權而是極權政體,依賴極權政體維持高壓政治。Hannah Arendt的《極權主義的起源》提到極權主義有四個共通點: (1) 製造恐怖統治 (2) 統治深入人的私人領域 (3) 利用非人性和高效率官僚機構統治 (4) 有意識形態主導國家。對於1-3點,斯坦.林根提到中共仍有利用巨大黨國官僚系統,進行恐怖統治,而且深入人民私生活。人人都受到監視、觸及政權底線會受無情打壓、令人人敢怒不敢言。人民的網上言論被管制和封鎖、在街上會被維穩人員和閉路電視系統監視、新聞書籍教育都被審查和為政權服務、生育被政府管制、威脅中共的組織不被容許、政府更開始利用大數據監視和掌握國民一舉一動。如果你們到過新疆,看到無處不在的閉路電視、軍警和便衣維穩人員,與當地維吾爾人談話時問他們為何不能留鬍子時他們的謹慎回應和恐懼,就知道政權對人民的管制絕對可以去到無恐不入的地步。至於第4點,中共至今仍然利用馬克思列寧毛澤東的思想體系,甚至習近平開始利用中國夢、民族主義尋求正當性,就可見中國仍有意識形態。

因此,他指出中共符合所有極權統治的特徵,證明中共是利用極權統治壓制人民來生存。

當然,有很多反對者會指出中國只是威權不是極權,指出中國由計劃經濟中引入更多市場和私產的元素,更指出中國人私生活的自由比以前多了(私底下談不滿中共的事還可以)。不過,事實是一個有市場元素的經濟體與極權沒有衝突。納粹德國和法西斯義大利可以在極權控制下,與中國一樣,也有政府計劃和市場的混合體。當然,有人指出中國人私生活自由比以前多了,斯坦林根(Stein Ringen)卻提出管控專政(Controlocracy)的概念,指中國人的自由不但不完全,更是一種幻覺。中國人雖然有吃喝玩樂賺錢的自由,但一挑戰政權的底線就會受無情打壓,因而自己因恐懼而自我審查和自我管理,不做政權不許的事只要求政權容許的自由。因此,如同22世紀殺人網絡(Matrix)內的情節類似。人民擁有各種吃喝玩樂的自由,卻無時無刻受Matrix的欺騙、特工監視、恐怖統治一樣。這種私生活自由的增加其實是一種幻覺,其實是建築在對政權的恐懼和監視之下。

在這一部分,要強調的是,這種極權只會令人民失去自由發展和保障。假如有一天你與黨國有不同意見,或者是你成為黨國針對的族群或宗教群體(例如基督徒、穆斯林、法輪功),就會被打壓、被酷刑迫供、被消失、被失蹤、被自殺、被殺死。

即使你認為政治不關你事,但也許有一天打壓會降臨你的頭上,你就會很痛苦。正如馬丁.尼莫拉一開始以為共產黨員、猶太人、工會不關自己事,但打壓降臨到他和自己的教會時,卻發現自己沒有其他人幫忙,借此勸導世人不要以為極權打壓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千萬不要以為其他人的災難與己無關,而是要利用同情心代入受害者的想法,多想想極權體系底下受害者,幫助受害者。更重要是明白受害者與自己的利害關係,不要漠不關心,而是要互相協助。所以,讀者要理解這種極權其實是非常不人道的。

2. 認受性


當然,政權的統治不是只靠高壓政策,更是依賴提供認受性,讓市民有支持政府的理由。

與斯坦.林根一樣,Bruce J. Dickson都提出了中共政權維持認受性的方式。兩人都認同中共政權認受性源於經濟發展和民族主義。由於經濟高速發展,令中國不同階層的人也有相對比以前好的物質生活。由於中國控制下國防和經濟比前更強大,部分中國人覺得中共控制下帶來了強國夢。因此,即使不少人對中共不滿,但由於中共政權底下都有一定程度的益處,因而不會馬上反對、推翻中共政權,令中共得以生存。

不過,中共的極權意識形態洗腦,灌輸人民中共在「富」與「強」的保證,到底有沒有效用? 按照筆者對中國民間社會的觀察,人民的確十分喜歡中共帶來的物質生活和強國夢。日本作家加藤嘉一曾經在北大對500多名學生進行口頭民調,問他們「政治自由和經濟發展,你選擇那一個?」。之後,回應發展更重要的佔95%,回應自由的只有5%。當然,加藤嘉一曾經在中關村購物中心一帶問300多個行人(很多人是20-50歲的普通老百姓)進行口頭民調,結果有99%的人說他們需要發展,回應說自由很重要的連1%也沒有。如果想看出處,這項民調可參考加藤嘉一的《中國,我誤解你了嗎?》的第88頁。可見,很多人相信黨媒的說法,認為GDP政績、強國經濟發展變得富強、物質富有,比起個人言論、思想、表達、獲得資訊的自由發展更為重要。不過,似乎中國社會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一個人不能夠自由思考,表達黨國不喜歡的事會人間蒸發,面對酷刑,是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似乎中國社會從來沒有想過除了GDP之外,權利這類個人保障的必需品,基督徒、伊斯蘭教宗教生活這類心靈必需品,是不是都應該受到保障。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中共提供了穩定。看過霍布斯(Thomas Hobbes)《利維坦》(Leviathan),就知道Hobbes認為無政府、內戰十分混亂下,專制統治是一個相對好的選擇。只有專制政府壓制人的邪惡本質才可以防止無政府。事實上,《利維坦》當中對穩定的追求和怕亂的心理更是中共政權統治正當性的來源。中國人民當中,不少人有以前內戰、日本侵華、文革大躍進的記憶,不少人都害怕會亂。對他們來說,現在的中國政府是一個他們記憶中比較好的政府。因此,你和他們談一黨專政的問題、貪污、環境污染、貧富懸殊,他們心中極之憤怒,但他們害怕中國沒有共產黨統治會重回內戰和混亂。因此,即使他們當中不少人不滿中共,但似乎他們都不想打破中共給他們的穩定生活,相較之下,兩害取其輕,最後令中共政權所受的威脅大大下降。

因此,胡溫時期,中共不斷強調「穩定就是一切」,目標就是強調,就算中共極權統治不容你接觸文革、六四、西藏問題方面的敏感資訊,就算中共利用關鍵字審查、網絡警察、五毛網軍控制你的互聯網,就算中共利用軟禁、警察暴力、嚴刑峻法對待陳光誠和艾未未一類異見份子。不過,中共利用霍布斯的說法,強調這一切是為了保護中國的穩定,防止回到混亂,迫使人們要接受和服從一個極權政體。

照片: 黨國的意識形態宣傳無所不在,像電影《V煞》當中的極權一樣,處處在告訴你,反恐和維穩(穩持社會穩定)很重要,為了穩定、反恐和秩序,你一定要服從極權。當然,反恐和民主人權兩者要平衡,從來都不是黨國告訴你的事。民主自由國家可以反恐,不一定需要極權才可以有安全和穩定,都從來不是黨國告訴你的事。

照片: 黨國的意識形態宣傳無所不在,不斷告訴人們共產黨是中共國富強、民族復興的必須品。當然,他們不會告訴你,一個好的國家,是不是需要多元的發展,除了富與強,是不是同樣需要宗教的自由發展,是不是需要讓知識份子和學生有更好的自由思考和創意思考環境,是不是需要讓網民得到更受保障的言論環境。

事實上,Bruce J. Dickson在Dictator’s Dilemma一書中的第49頁提到,有大約6成人認同「一旦國家有多黨制和不同意見,社會會陷入動盪」,大約7成人認同「示威、遊行會容易引起社會混亂和不穩定」(不排除當中有一大群人害怕問卷調查是共產黨的陽謀,打算找出反對者,之後加以針對,令人不敢誠實作答。不過,這更證明了不少人認同穩定就是一切、一黨專政是黨國的核心意識形態,因而不敢誠實作答)。當然,就算中國主流大眾想法十分恐怖和保守(如此害怕多黨制和遊行示威,應該不能在地球這個星球的很多國家生活)。逆向思考,沿海和內陸城市內問問卷調查,仍有大約2-3成人認同中國可以有多黨制和示威遊行,反映中國有一群人覺醒了。即使自由派孤立、去組織化、原子化、無力組黨結社要求結束一黨專政,但自由派慢慢地成為中國社會的「次文化」(sub-culture),與LGBT、女權主義者、勞工權益支持者、基督教團體、法輪功、維吾爾和藏族一樣成為「次文化」圈子,挑戰黨國的意識形態。

當然,筆者發現,只提及中共的正當性來源和意識形態講法而不加以批判、駁斥,是相當之不正確和不負責任的。因此,筆者加插了一些筆者自己的價值判斷。

中共強調穩定,是為了強調沒有極權控制,社會會回到混亂。相似地,陳冠中的政治小說《盛世》都提到中共領導為極權政體辯護,強調中國共產黨己經是所有可能性當中最好的一個,蟻民應該逆來順受,接受現實的不公是命定的。可是,陳冠中馬上為幾個角色安排了一些很好的反駁,提到除了極權和混亂無序以外,還有其他選項,借此反駁共產黨的歪理。事實上,很多獨裁國家如冷戰時期的台灣、南韓、東歐,都可以民主化和自由化,由非常專制的情況演變為一些自由民主的國度。如果中共國國民認識這一個可能性,治國精英和人民有改變的認識和決心,是可以克服這一些障礙的。當然,如今中共資訊封鎖太強,不斷洗腦教育灌輸國民對民主自由的偏見,國民難以建全地認識民主人權的可能性,很多人連投票都未經歷過,自然難以脫離極權控制步向民主。

中共強調「富」、「穩定」與「強國」,正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有一句提到「把我們的血肉建成我們新的長城」,其實是非常自私的集體主義,要所有自己群體和其他群體的「血肉」犠牲,去成就抽象、空洞和自私的「偉業」、「長城」,去成就抽象、空洞和自私的「富」與「強」。可是,這一切的偉業,是將自己的快樂建基在他人的痛苦身上,是會令很多異見者、少數群體被打壓,是會令鄰近國家活在強國崛起打算攻擊自己國家的恐懼。如果這個強國是需要萬民的血肉才可以建造出來,如果這個強國會令很多人很痛苦而不是令人更快樂,如果這個強國只看「富」與「強」但不重視宗教、環境保護、少數民族文化、人權自由發展這些對個人正常健康發展同樣重要的價值,這個強國的中國夢,恐怕都不那麼值得人民的認同。

3. 未來

以上可見,中共政權的統治權術不但依賴極權打壓,更依賴提供經濟發展、穩定、強國夢的正當性。可是,以前對中共的統治有用,未來還會有用嗎? 在筆者眼中,中共能否統治下去,有賴在能否提供經濟發展和穩定。假如可以,中共政權將千秋萬世,因為人民都被洗腦、被欺騙、被物質改善和強國夢欺騙,而真的自以為沒有理由反中共,真的自以為自己受益了,因而沒有看到自己和他人身上遇到的災難。不過,假如中共的經濟管理出現問題出現經濟危機,人民生活較以前差,政權下沒有生活保障。人民沒有政權保障下的經濟得益和穩定時,還需要服從政權嗎? 如果人民再一次走上街頭,發起示威甚至全國性暴亂,中共政權能不能維持一致的強硬態度,維持軍隊、政府管治層的統一? 如果會,中共和反對力量可能會進入一段時間的對峙,直到其中一邊勝出。如果不會,中國要不是進入全國分裂割據和內戰,就是被迫步向民主化的道路,引發全球第四波民主化浪潮。

當然,這一切其實反映中共是一個脆弱和外強中剛的政權。中共成也經濟,敗也經濟。一旦經濟好,有錢安撫人心有錢維穩,中共國就會好。可是,一旦經濟差,人民對社會問題和生活素質嚴重倒退很不滿而沒有渠道表達意見,中共還可以維持統治嗎? 因此,極權的穩定性和認受性其實很脆弱,沒有權利保護、民主機制、合理表達渠道、公平法制、人民選舉認可的正當性,一旦失去了經濟,就甚麼都沒有。

附帶資料

斯坦.林根(Stein Ringen)(2017)《完美的獨裁》(The Perfect Dictatorship)新北: 左岸

Hannah Arendt (1951)[2017] ‘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 Britain: Penguin

Thomas Hobbes霍布斯 ‘Leviathan’《利維坦》

Dickson, B. (2016). ‘Chapter 1: CCP’s strategy for survival’ ‘Chapter 2: The Heavy Hand of the State’ ‘Chapter 6: Defining Democracy’ ‘Chapter 7: Will the Party Survive’ in the dictator’s dilemma: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s strategy for survival.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余杰(2016)《走向帝制: 習近平與他的中國夢》台北: 前衛

這本書與筆者一樣,認為中共是一個極權政體,讀者可以細看各種觀點和論證。

加藤嘉一(2011)《中國,我誤解你了嗎?》香港: 中華書局

TITV 原視新聞 (2014-09-09) 《維族男蓄鬍.女戴面紗 遭中國禁止》

人民日報(海外版)(5/1/2019) 「來華留學生眼中的中國改革開放40年」(頁09)、「中國統一大勢不可阻擋」(頁01-03)、「兩岸暨港澳輿論高度評價習近平重要講話 共擔民族大義 共促祖國統一」(頁04)

雖然官方媒體有很多不真實報導,報喜不報憂,只反映中共意識形態而不會說很多其他人的觀點,但經常反映中共官方對一些問題的看法。這三篇文章就反映了中共官方意識形態極為重視經濟發展、穩定、生活水平提升、民族強國夢、統一和反對台灣獨立。

問題是,經濟發展似乎不可以凌駕個人自由,就算台灣和南韓經濟發展,都沒有人滿意軍人在街上殺死無辜市民、學生和示威者,記者、作家和學生似乎都沒有理由支持一個局限自己思考和個人發展的專制政府。更重要的是,民族強國、統一是否凌駕個人權利? 如果台灣人現在活得很幸福、很自由,為何要強迫他們與中國統一? 如果統一本身會令台灣人失去選舉、宗教、取得資訊、結社遊行、思考和言論的自由,如果統一會令台灣出版社、報刊和書店自我審查不展示敏感的內容,令創意和思考被局限,為何要為了抽象和空洞的民族復興和統一,迫使人們放棄自己幸福和自由的生活?

《當歐威爾極權不再是狂想》(投稿港大學苑,事後作修改)

「在許多(或者是大多數)的公司裡,總經理也身黨支部的秘書長。「你得小心,因為他也是你的上司,有權評斷你的工作表現。大家都小心翼翼,也勞力想說些甚,好讓上司覺得你特別。你內心盤著準備說出口的話,即使是看似輕輕鬆的談。這不像在大學,在那你或許可以漫不經心,在這裡得小心,如果在會談中說太多自己的豐功偉業,別人會覺得你驕傲。在中國,謙虛才是上上之策。」…在中國,黨的支持形同是功成名就的關鍵墊腳石。現今優秀的年輕人,都去政府機構或國營事業找工作,反而沒那麼熱衷外商公司,除非他們想轉往海外發展。…擁有三名(在工作埸所設立黨支部的人數下限)以上共產黨員的中國私人企業,其中超過八五%己成立黨的基層組織,黨更將朝在中國每家公司設置黨組織的目標邁進…黨的權威很早就在中國民眾的腦海裡生根。幾乎所有七到十三歲的孩子都被招募為「少年先」,他們從先隊結業後,如果有申請和被接受的話,就能加入黨的共青團。它提供理解現代中國民族主義的視野…先隊長期以來的目標,是要灌輸孩童組織和領導技巧、紀律、集體主義、服從黨的指令及愛國情操…在學校裡,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課程是必修。西方的大學是請校長主持畢業典禮,中國的大學則是由黨書記出馬,以確保挑戰學術權威不會演變成挑戰政府,也就是挑戰黨。」

羅旺‧卡立克

《我是世界最大黨: 誰在統治和如何統治中國》P. 26-29, 50-51

「任傑(化名),對黨的光榮與偉大深信不疑…一上大學後就發現,幾乎每間宿都有一名黨員…王柄林是在讀研所時成為黨員,「當我入黨後,我覺得非光榮。要不是得利黨的德政,我哪能上大學念書呢?」…從任傑的角度看來,黨的意識形態仍有重大意義…「我們願意在經上開放更多改革空,但我們認為,至少目前看來,一黨專政更適合中國的政治體制」…身為黨官員的王炳林,自認同任傑的觀點。「黨放了許多心思在教上,不斷告年輕一代,今日的強大得來不易,是經歷了一番艱奮鬥。」經發展是確立共黨統治根基的關鍵:藉由滿足人民的質需。」

羅旺‧卡立克

《我是世界最大黨: 誰在統治和如何統治中國》P. 29-30, 35-36

先看這5段link當中的影片和文章,再看書中的這篇文章。

自由亞洲電台 (2015-10-5)《北京实现监控摄像头百分百全覆盖》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xql-10052015112426.html

蘋果即時(2017年12月22日)《海祭劉曉波後逃亡 作家黎學文因人臉識別器被捕》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71222/1264339/

Facebook video: 有線中國組(2018)【北京錫安教會】 【被公安要求安裝閉路電視】 【牧師:拒絕後被指政治不正確】

Facebook video: Al Jazeera English(2017): China’s facial recognition system

Facebook video: Seele第三新高雄市評議會(2018) Stephen Colbert解說中國的社會信用

中國是一個正在崛起但問題多多的國家。儘管中國有不少環境、貧窮、少數民族、專政、經濟隱憂,但中國外交和經濟實力日益強盛,加上日益高壓的統治,更是令不少香港民主派日益憂慮。因此,理解中國的本質,己經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為了理解中國政治的本質,筆者近年經常往返中國。如果你會往返深圳,經過落馬州、福田一帶中國政府的海關,被中國政府檢查證件後,你會發覺,原來一排的證件檢查站後面,有數十部閉路電視排成一行,鏡頭肅殺地對住進行證件檢查的人。這排閉路電視,向所有過關入境中國的人,誠實而坦白地告訴你這個國家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甚麼地方都看透的極權本質。

當然,如果你深入中國境內,就會發現,就算中國郊區、一些內陸城市沒有如此嚴密的佈防,但中國很多城市,幾乎所有地鐵站都要接受機場金屬探測器檢查。高鐵車站除了要接受機場金屬探測器檢查,進站還要被一部很像歐威爾小說中「電幕」差不多的機器辨別你的臉部特徵(中國叫刷臉)。當然,在香港、台灣、南韓、日本都不曾看見他們的地鐵站有如此嚴密的佈防。走到一些中國城市街上,你會發現不少街道上都有大量的閉路電視,甚至一個街角有好幾部對住你,提醒你政府任何時候都在看你。

照片: 人臉辨識系統,有利中共收集人民臉部數據資料,方便利用閉路電視(監控鏡頭/監視器)鎖定國民臉孔,之後組織人民的步行數據、消費數據,理解人民前往甚麼地方,監視他們確保他們不會做黨不喜歡的言行。這一切會令中共國理解人民的一切,之後再控制人民的言行舉止。

到了中國好幾次,就明白到中國其實是一個極權國家。

中國其實具備歐威爾極權的特徵

中國是一個極權的事實,似乎沒有太多學者提出。Stein Ringen的The Perfect Dictatorship是少數敢於指責中國是極權管治的學術鉅著。可是,不少書和論文講到中國政治的局勢,都不會敢於去將中國政體歸納為極權政體。

不過,即使沒有很多人敢於去指出這一點。只要我們拿出極權國家的特徵,與中國現況進行比較,就可以得知中國是不是極權。Stein Ringen的書帶出一個觀點,中共政權其實不是威權而是極權政體。Hannah Arendt的《極權主義的起源》提到極權主義有四個共通點: (1) 製造恐怖統治 (2) 統治深入人的私人領域 (3) 利用非人性和高效率官僚機構統治 (4) 有意識形態主導國家。對於1-3點,Stein Ringen提到中共仍有利用巨大黨國官僚系統,進行恐怖統治,而且深入人民私生活。人人都受到監視、觸及政權底線會受無情打壓、令人人敢怒不敢言。人民的網上言論被管制和封鎖、在街上會被維穩人員和閉路電視系統監視、新聞書籍教育都被審查和為政權服務、生育被政府管制、威脅中共的組織不被容許、政府更開始利用大數據監視和掌握國民一舉一動。如果你們到過新疆,看到無處不在的閉路電視、軍警和便衣維穩人員,與當地維吾爾人談話時問他們為何不能留鬍子時他們的謹慎回應和恐懼,就知道政權對人民的管制絕對可以去到無孔不入的地步。至於第4點,中共至今仍然利用馬克思列寧毛澤東的思想體系,甚至習近平開始利用中國夢、民族主義尋求正當性,就可見中國仍有意識形態。因此,他指出中共符合所有極權統治的特徵,證明中共是利用極權統治壓制人民來生存。

接下來,我將會進一步利用歐威爾的小說《1984》中的歐威爾極權的特徵進行對照,說明中國其實是一個極權國家。

當然,中國的極權政治能力與歐威爾筆下的極權當然仍有一定的距離,要中國人民相信飛機由黨發明似乎是蘇聯、北韓而不是中國的專利,要將中國異見人士的良知和思辨能力消滅後洗腦似乎仍然是遙不可及的事情。不過,就算中國無法與歐威爾筆下的大洋國一模一樣,但如果具備相似的特徵,具備發展成為歐威爾筆下強大極權的潛力,我們都己經可以講中國其實是一個極權國家。

首先,要證明中國是極權,要先認識歐威爾極權的一些基本特徵:

(1) 高壓統治: 反對者都會被思想警察逮捕和失蹤,甚至會被殺死。

(2) 社會監視: 大洋國城市內每個角落都安裝了同時巨備電視和閉路電視功能的「電幕」,方便宣傳黨的想法和監控人民。思想警察、黨員、巡邏隊都會監視人民的生活動向。

(3) 扭曲真相和歷史: 大洋國可以不斷改寫歷史和事實,真相部的官員天天都在改寫歷史和文獻,而人民被訓練到可以馬上接受黨的說法而忘記真相(書中叫雙重思想)。因此,即使以前大洋國和歐亞國進行戰爭,當他們開始為了與東亞國作戰而和歐亞國結盟,就會改寫所有文獻、歷史資料,令所有人以為黨「自古以來」都是與歐亞國結盟,而大家都會接受。即使黨的物資產量比降低了,但黨會刪改文獻令大家以為產量多了。

(4) 洗腦/壟斷資訊: 大洋國的真相部每天都會控制所有文學、媒體的生產,因而令所有傳媒由黨壟斷,令人民難以質疑老大哥。

(5) 控制性/家庭生活/私生活: 在大洋國,黨不許有真正的性愛,所有婚姻都需要黨的批准。家庭中的小孩被訓練去監視自己的父母。當然,所有黨員的家被電幕和監聽器監視,要定期參與黨的活動。因此,他們是沒有私生活的,即使有,都無時無刻被黨監視。

(6) 具備意識形態,而且會動員人民民族主義仇恨情緒、領袖個人祟拜和盲目服從: 在大洋國,人民支持當局推銷的社會主義。人民需要參加黨的集會,表示對老大哥的服從,對敵國的民族主義仇恨情緒。

(7) 社會主義變成形式上的口號,但實際上貧富懸殊嚴重,社會資源由精英壟斷,花在他們自己的豪華生活、戰爭和維穩事業上。

(8) 管控專制(Controlocracy): Stein Ringen提到中國是帶有「管控專制」的極權,指人民害怕政府的底線而自我設限和自我審查。在《1984》中,即使沒有法律禁止,男主角Winston覺得去黑市買東西、偷偷找小三、在電幕面前露出不滿意的表情是不行的,因而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不敢公開張揚。可見,在極權底下,有不少底線是不應該試探的,因而令人自覺地自我審查不敢公開做一些事情。

當然,除了北韓、前蘇聯、納粹德國之外,現在的中國其實都具備了以上的所有元素:

(1) 高壓統治: 所有異見人士會被各種方式打壓。一旦示威,會被鎮壓、打走。一旦表達不同意見,會被逮捕,甚至要坐牢。

(2) 社會監視: 在中國,全國有8000萬黨員,即是平均每13-14人有一個黨員,有利社會控制。所有社會組織、傳媒、重大商業機構內,內部安插了黨的人員,重大業務都由黨監視和控制。當然,社會上除了有公安,還有城管、便衣等維穩人員維持社會秩序。更重要的是,即使北韓、納粹德國、前蘇聯都做不到電幕一類的監視設備,最多只有監聽裝置。可是,中國除了監聽,還在不少城市的街道、地鐵站、酒店等地方都安裝了大量的閉路電視監視國民。中國政府早前還利用閉路電視的臉部辨別系統在廣州的火車站發現了一個異見人士黎學文,之後馬上帶走。中國政府更利用閉路電視系統監視所有胡亂過馬路的人,將他們的資料放到公開網站上「公審」他們,甚至將他們胡亂過馬路的事報告給他們的僱主。

照片: 深圳市街上的公開電子熒幕,政府正在「公審」在街上衝紅燈的行人。黨國不但知道你到甚麼地方、你的步行習慣、你何時和如何過馬路、你有沒有衝紅燈,同時正在顯示黨國無所不在的能力。

中國政府更被指責開始有系統地搜查公民的指紋、聲紋、DNA數據,有系統地搜集公民資料,有利監視。「支付寶」等電子支付系統更被外界指責是中共有系統地了解人民消費習慣的陰謀。

當然,中國的社會監視在城市最強,在鄉郊和一些二線城市較差。不過,歐威爾筆下的大洋國都一樣。

中國政府更試圖利用「社會信用機制」,為公民在社會、網絡上的表現評分。評分較高者將得到特權,評分較低者將會變成二等公民。

(3) 扭曲真相和歷史: 扭曲歷史和真相,中國政府絕對是強者。在中國,社會中不少人對六四、文革這類歷史事件的知識極度無知,自然源於政府對歷史資料的控制。在新疆、西藏問題上,中國人民多是聽到政府的觀點,往往都以國家安全為出發點,指責分離主義和恐怖活動。可是,政府和傳媒卻不會告訴他們中國政府在兩地語言、文化、宗教等政策上的高壓壓制。在環保素質、GDP、政府生產量、政府扶貧政績等數據上,政府會經常做假,欺騙外界。

(4) 洗腦/壟斷資訊: 在中國,報紙和電視台等新聞機構由黨的審查機關監視和控制。更重要的是,外國電影、書本都由審查機關決定能不能入境。最重要的是,中國只有由中國政府控制、監視、刪除敏感資訊的內聯網,卻難以接觸外界互聯網。

(5) 控制性/家庭生活/私生活:今天中國對私生活的控制當然不及北韓、歐威爾大洋國。畢竟,現在孩子己經不會舉報和批鬥父母。不過,私生活控制仍有一定程度。在生育方面,中國政府利用二孩政策(早前是一孩)控制生育。本來中國人還可以慶祝聖誕節,但現在中國政府開始防止人民聚集去慶祝聖誕,利用文宣系統攻擊聖誕節一類外國節日。與歐威爾極權一樣的是,即使平民私生活限制較少,黨員在性生活等方面的道德限制較高。在中國,公務人員找小三、多了飲酒這類小事都可以被黨內政敵視為貪污黑材料。事實上,如上面4點所講,中共在社會各地、街道、教堂、學校都安裝監視器材,中共控制社會的文宣、傳媒、教育機構、互聯網、你生活資訊的來源、你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政府監視和控制。基督教、伊斯蘭教徙宗教生活更是被中共高度控制。中共對你生活的控制,一點也不少。

(6) 具備意識形態,而且會動員人民民族主義仇恨情緒、領袖個人祟拜和盲目服從: 中國都有意識形態,馬列毛思想依然有一定影響力,但習近平「中國夢」當中的強國民族主義思維己經成為最新的意識形態。中國都開始更強調領袖的個人祟拜,為習近平進行形象工程,在媒體等地方為他歌功頌德。中國政府都喜歡動員民族主義情緒。進行反釣魚台示威,利用薩德導彈系統一事動員反南韓情緒。

照片: 在中國,你必須表態,令黨國和保守的公眾知道你的政治立場,而且不能與黨國的意識形態有衝突。支持國家統一,將「統一」變成你的品牌名稱,放在廣告牌上,才可以令你得到更高的銷量,得到黨國的信任。當然,比起統一和國家,人民的福祉是不是更為重要呢? 如果台灣和西藏統一會令他們失去宗教、網絡、言論生活的自由,為何要強迫他們統一? 如果分裂會令他們得到自由、選舉自由、表達和寫作的自由,如果分裂會令他們生活更幸福,為何不可以先由當地人的福祉和權益著想?

(7) 社會主義變成形式上的口號,但實際上貧富懸殊嚴重,社會資源由精英壟斷,花在他們自己的豪華生活、戰爭和維穩事業上: 雖然中國是資本主義和計劃經濟混合體,與計劃經濟為主體的大洋國不同。不過,兩者都是以社會主義平等富裕社會為名,卻行階級不平等之實。中國的高官花錢在豪華生活、維穩、好大喜功地盲目建基建,但卻不會花這筆錢更有效率地扶助貧困山區、農民工、貧窮老人所需要的教育、公共衛生、電力、供水系統、社會福利金。

(8) 管控專制(Controlocracy): 在中國,很多知識份子、學者為了害怕政府懲罰,會自我審查不講敏感的事,甚至禍連不少香港和海外的新聞報導、學者、作家、出版社、電影創作。

所以,即使中國在洗腦和篡改事實等方面的能力還未追上大洋國,但中國己經具備了歐威爾極權的8大重要元素,己經是一個極權國家。香港和外國很多學者、市民、知識份子、政界人士還無知地以為中國愈變愈好,以為中國歷史會自動地演變為自由民主,以為中國不是極權而是假民主。這些人恐怕只是一群天真、入世未深、跟旅行團走馬看花多過深度遊了解中國的白痂。只有認清中國愈來愈極權的本質,才有正確認識這個國家的可能性。

如何反抗

既然歐威爾能夠對極權政治有如此深入的研究,他有沒有提供任何出路? 儘管歐威爾對現實世界十分悲觀、無力感很重,以致男女主角最後都失去了自己的獨立思考和良知,但他自己都有一套反抗之道。即使黨的控制和監視如此高壓,但書中的男女主角會嘗試去保持良知和自己的思考,勞力去堅持自己的信念和守護所愛的人。儘管無產階級那些基層沒有足夠的思想和知識,但他們保存了人性和反抗細胞,等待機會。只要能夠守衛自己的良知,代代相傳,總有一天,時機到,就可以改變。當然,東歐和不少前蘇聯統治底下的人,就成功堅持下去,直到蘇聯解體。

當然,即使中國是極權,情況應該不如歐威爾筆下的極權那麼嚴峻。也許是因為改革開放1980年代到2012年開始有一些改變,為知識份子、勞工和公民團體充權,令他們的週旋的力量提升了。因此,儘管極權統治下高壓和監視多,但除了保存信念,偶爾都會有一些群體性事件去要求環境、勞工權益、反拆遷這類小事。正正是因為這些小事上抗爭,令社會抗爭的活力較強。一旦機會來到,他們堅持信念和持久勞力為小事鬥爭的力量可能會衝破那極權的大霸。更重要的是,香港只是假民主,仍不是極權,令社會抗爭和思想解放較為有利。

在1985年,所有人都以為前蘇聯會千秋萬世永續統治到22世紀,就算不能征服地球都會永續極權。可是,世界上卻沒有很多人發現原來蘇聯在1991年解體。即使敵人是一個極權,但只要堅持信念,持久鬥爭,我們一定可以在一個合適的時機追求我們的解放。

參考書籍:

羅旺‧卡立克在《我是世界最大黨: 誰在統治和如何統治中國》,當中詳細解說中共對中國政府各機關、傳媒、資訊、歷史文化的控制,借此帶出胡溫時期中共極權、控制一切的一面。

Cheng Yinghong (2009) Creating the “New Man": From Enlightenment Ideals to Socialist Realities USA: University off Hawaii Press.

筆者正在開始閱讀這本書,這本書利用蘇聯、中國和古巴例子,講述共產極權洗腦的辦法和來源。透過封鎖外來資訊,掌控資訊來源,利用政府壟斷控制宣傳、媒體、教育,定期舉辦集會動員民情,政府可以控制國民思想,利用壟斷輿論和社會壓力令普羅民眾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效忠政府,政府可以將國民改造成極權理想中的「模範公民」/「新人」。

當然,現在的中共,不少地區己經因為取消了北韓式絕對閉關鎖國而變得比這類共產極權寬鬆。不過,黨國從來沒有放棄思想、媒體、教育機關、互聯網言論控制,借此令人民忠心共產黨權威和支持愛國愛黨的民族主義,更利用新的社會信用體系迫使公民成為黨國極權理想中那些充滿美德和「模範公民」/「新人」,可見,中共依然是一個控制國民思想的極權。

Pauley Bruce (2015) Hitler, Stalin, and Mussolini: Totalitarianism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4th edition) US: Harlan Davidson.

這本書比較納粹德國和法西斯兩大右翼法西斯極權政府,更比較了蘇聯史達林時期的共產極權。無論是意識形態、洗腦教育文宣、資訊控制、社會控制,法西斯意大利和納粹德國與中國政府的相似性都很高。

Orwell George ‘Nineteen eighty-four’ 喬治.歐威爾《1984》

附帶網上資料:

這本書當中的附帶網上資料,希望大家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自己搜查一下。如果不在網上搜查這些標題和觀看這些影片和網上文章,恐怕你們難以完全了解這本書。這本書建議的網上文章、影片和書本,希望各位無論如何都要看看:

自由亞洲電台 (2015-10-5)《北京实现监控摄像头百分百全覆盖》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xql-10052015112426.html

蘋果日報(2018年12月28日)《習近平的聖誕節悖論 (資深傳媒人 潘小濤)》

當中談到中共政權開始打壓民間慶祝聖誕活動,要求人民集中精力崇拜毛澤東和習近平。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1228/20578387

蘋果日報(2017年12月22日)《中共促抵制聖誕節 禁黨員當街狂歡》當中談到中共政權開始打壓民間慶祝聖誕活動,要求人民集中精力崇拜毛澤東和習近平。https://hk.news.appledaily.com/international/daily/article/20171222/20252100

蘋果即時(2017年12月22日)《海祭劉曉波後逃亡 作家黎學文因人臉識別器被捕》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71222/1264339/

Facebook video: TechJuice (2018) This school scans classrooms every 30 seconds through facial recognition technology

蘋果新聞《【習權時代】中學「天眼」分析學生情緒 網民鬧爆:一生處於監控下》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china/realtime/article/20180521/58218908

Youtube video: Wall Street Journal (2017) Next-Level Surveillance: China Embraces Facial Recognitio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time_continue=1&v=Fq1SEqNT-7c

Facebook video: 有線中國組(2018-7-31)【廣州在2020年將建成150萬個天眼】https://www.facebook.com/cablechinadesk/videos/vb.265944843550009/1816776008466877/?type=2&theater

端傳媒2018年5月25日《人臉識別 + 社會信用系統,一場重塑人類行為的社會實驗?》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80525-wsj-introduction/

Facebook video: Now This Future(11-4-2018): China’s Social Credit System Is Straight Out Of ‘Black Mirror’

Facebook video: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27-3-2018): No escape for Shenzhen’s jaywalkers

Facebook video: Al Jazeera English(2017): China’s facial recognition system

Facebook video: Seele第三新高雄市評議會(2018) Stephen Colbert解說中國的社會信用

Facebook video: 有線中國組(2018)【北京錫安教會】 【被公安要求安裝閉路電視】 【牧師:拒絕後被指政治不正確】

Facebook video: 有線中國組(2018) 【北上注意】 【成千上萬直播網絡鏡頭瞄準你】

蘋果日報(25/12/2017)【強國抵制聖誕】重慶警方重兵駐解放碑 防民眾聚集狂歡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china/realtime/article/20171225/57624012?fbclid=IwAR0ZFU6Jd1k8lWqlgxUODrqyuj6EqBtcnvkLNHE8uI8IgcVlfNBtwGlB3K4

2018黨國無孔不入》

先看這段link當中的影片和文章,再看這篇文章。

Youtube Video (ABC News Australia) “Exposing China’s Digital Dystopian Dictatorship | Foreign Correspondent”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ViswN602_k

澳洲廣播公司(ABC)《【聚焦】中国无死角“数字独裁”体系下的模范公民》

http://www.abc.net.au/chinese/2018-09-18/china-social-credit-leave-no-dark-corner/10264922

Youtube 或者BBC 網站,search這段片: In Your Face China’s All Seeing State.

2018,黨國無孔不入。

2018,黨國知道你去甚麼地方,黨國知道你在街上做甚麼、喜歡吃甚麼、喜歡穿甚麼、喜歡去甚麼地方,換言之,在街上所做的一切,黨國甚麼都知道。

2018,黨國知道你的一切資料,黨國收集你的DNA、了解你的政治立場、明白你的醫療數據、收集你的面部資料、知道你的步行習慣、知道你甚麼時候離開家門和回家,甚至有一天比你自己更了解你。黨國全知和全能,甚麼都知道。

2018,黨國透過知道你的一切,控制你的生活。黨國可以利用閉路電視監看你,為你計分,防止你做黨國不願意你做的事,鼓勵你去做黨國希望你做的事。買酒會扣分,令你不願意飲酒。亂過馬路都要被網絡公審。在網上玩電子遊戲會被扣分,令你成為二等公民。維吾爾人過自己的宗教生活,都可能會被視為不忠於黨國和恐怖主義活動,因而成為二等公民,甚至因為分數太低而進入勞教所。黨國透過知道你的一切,迫使你在生活上的言行舉止上服從黨國的秩序,被黨國調教成為黨國眼中的完美公民。

當然,盲目支持黨國的人會說,黨國監控令我們更安全、有利反恐、有利穩定壓倒一切。可是,除了中國和北韓,沒有一個國家需要這種監控和無孔不入的科技去製造安全和反恐。民主國家中,反恐和安全與人權平衡是常識,只有中共不懂。

更重要的是,為何私隱權利如此重要? 為何我們不能讓黨國無孔不入,事無大小都要管? 因為,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間,一個非公共的空間,才可以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舒適帶,一個可以做自己而不需要受制於人的空間。就算是公共空間,假如公共空間的壓制性和管制性太大,都會防止一個人去有適當空間和能力去做自己。結果,黨國無孔不入,人不能做自己,人不能表現自己,人不能摸索自己的路,只能被迫服從政府的意志。

這樣管下去,人會感到壓抑,甚至會精神病,因為壓抑自我,凡事成就大我的人,壓抑下去,總有一天會精神崩潰下去。

更重要的是,黨國無孔不入,就會防止人去摸索自己的人生,人不能再與眾不同,只能從眾。人不能再做自己喜歡的人,摸索自己人生需要的事,只能做黨國機器的一個小零件。換言之,黨國阻止你去尋求令你快樂的人生,你只能去服從黨的法規,為黨服務,而失去了自己的快樂人生。也許你本應可以擁有自己的政治立場,但你不能在公眾生活中表現出來。也許你本應可以飲酒自娛,但黨國不許你過對自己有利的入生,只為迫你服從黨國眼中完美公民觀念。也許你想過你自己的宗教生活,因為它會帶給你心靈上的滿足,但2018己到,黨國監控無所不在,你不可以在無神論國家過太宗教性的生活。當然,就算黨國眼中的完美公民不合乎你的快樂人生標準,都不可以逆黨國的意志。

黨國的監控,在很多地方,甚至比冷戰時期的東德更恐怖。面對黨國無所不在的2018,我們只能說,極權是萬惡之首,不但是因為黨國打壓異見人士、不讓智識份子摸索自己、不讓人們獨立思考而是要成為死背黨國教條的機器、不讓你去接觸建全的歷史真相和真正多元的新聞來源,更重要的是因為黨國的控制,不論是資訊的控制、暴力的強制和全面的監控,都只會否定你去順從自己良知和做自己的能力,否定你去過自己的生活,強迫你去成為黨國美麗新世界當中的順民。透過封鎖你了解外部資訊的能力、洗腦教育各媒體迫你接受黨國的價值觀,阻止了中國大部分正常人選擇服從良知的能力,阻止了中國大部分正常人了解真相和不同觀點的能力,令他們被迫服從罪惡萬惡的極權。透過暴力的強制和全能的監控,就算你理解良知理解真相,你都不能在公共空間做自己,不能在公共網絡說出自己的意願。換言之,就算民主國家下,人都難以完全誠實,至少可以做一個比較誠實的人,但極權下,你更加難去表現自己,更難去做一個誠實過自己生活的人。因此,極權是萬惡之首,在於它能夠利用公權力,否定你服從良知,迫你選擇行惡,不讓你去表現自己,過自己的生活。

最近,美國將小說《Farenheit 451》改拍成為電影,個人認為當中的極權很像今天的中國,值得一看。更重要的是,當中都講到在極權政府無孔不入之下,我們要怎麼辦。黨中提到,極權底下的人,即使有燒書和打壓異見,但每個人都會一人背一本禁書,將禁書的內容藏在自己心中,甚至藏在雀烏當中。就算極權否定你服從完全良知,至少你們需要盡可能記得甚麼是良知,盡可能勞力向善,堅持下去,值到黑暗己逝。當然,對於香港人和中國內部的好人來說,無論中共崛起令極權永續,還是中共崩潰但自由民主因中國陷入混亂而難以建立,中國的黑暗也許很久都未能結束,我們只能希望香港等沿海城市能夠自保自主自決,甚至獨立,先保護自己,堅持下去,值到曙光來臨。

Q&A Session:

學生:「中國竟然有如此多低度開發和貧窮的山林和農村,為甚麼中國是一個無孔不入的極權?」

筆者: 「極權不一定每一個方面都很富有。雖然納粹德國在1930年代是一個富強的極權,但北韓是一個人均GDP 比很多非洲國家差的國家。即使北韓窮困,平壤外面有很多貧困農村,還有脫北逃到南韓的市兵被南韓政府發現嚴重營養不良,更被發現體內藏有大量寄生蟲,專家都難以否定北韓是一個極權黨國的事實。既然如此,中國有窮村和落後山區,為何不可以是一個極權?」

學生:「為何新疆和西藏山區和草源地區沒有監視器? 為何雲南山區沒有每個角落都放了閉路電視? 如果是這樣,為何中國是一個極權?」

筆者:「鄉郊人口疏落,發展落後,未能有巨大的極權官僚系統控制,是一個個別例外,但難以否定整體上這個國家是極權的事實。

就算前蘇聯是一個極權,控制最強的地區都是城市和大聚居區,士兵、特務、線民和監視系統控怕都難以為史達林監控西伯利亞大草源的每個角落吧!  就算北韓是一個極權,都難以控制和監視所有北韓國內的山區吧! 即使是歐威爾的小說《1984》,都坦承鄉郊地區監控較少的事實,正因如此,Winson和Julia才可以在草地上做愛,擺脫黨國的約束。因此,就算鄉郊和山區沒有高壓控制和監控,只要黨國是有利用監控、意識形態和社會控制滲透社會的打算,要求社會為黨國的核心思想服務,就己經是極權。」

學生:「好吧! 就算鄉郊難以被控制是一個個別例外,但整體來說,大部分中國人生活圈子活在極權社會,時時刻刻都被政府影響和控制。」

附帶資料

立場新聞(2018-11-8)《【老大哥】監控再升級 北京上海引入「步態識別」 遮面背向鏡頭都認到》

https://thestandnews.com/china/%E8%80%81%E5%A4%A7%E5%93%A5-%E7%9B%A3%E6%8E%A7%E5%86%8D%E5%8D%87%E7%B4%9A-%E5%8C%97%E4%BA%AC%E4%B8%8A%E6%B5%B7%E5%BC%95%E5%85%A5-%E6%AD%A5%E6%85%8B%E8%AD%98%E5%88%A5-%E9%81%AE%E9%9D%A2%E8%83%8C%E5%90%91%E9%8F%A1%E9%A0%AD%E9%83%BD%E8%AA%8D%E5%88%B0/?fbclid=IwAR1kogaeMY_B1IUukwrFpfetqu_rFWyUPBzd4m0z_Nqko8glXhRDL-lxmxI

蘋果日報(2018年11月7日)《【監控升級】京滬設步態識別系統 準確率逾9成》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china/realtime/article/20181107/58885334

The Economist.(2018) ‘Leaders: Perfected in China, a threat in the West’ The Economist, 2nd-8th June 2018, P.9.

附帶文章: 看中國:《盤點:中國政府嚴密監控國民的10大手段》

https://www.secretchina.com/news/b5/2018/05/01/857289.html

《歐威爾極權國情大報導:

全因華為,黨國無孔不入》

(香港獨立媒體,事後修改)

今天,我們要告訴大家,除了閉路電視,連華為手機都是監控工具。

今天,在茶樓吃草茶,像老先生一樣看報吃點心。今天看蘋果李怡先生的專欄文章《世道人生-邪惡》,李怡先生暴露中國政府利用華為手機監聽功能,取得國民的所有資訊,方便控制國民,收集黑材料,調整國民行為和防止國民聚集和言論思想上反對政府。

李怡原文引錄如下:

今年7月間,大陸有兩段網文,揭露華為手機裝有竊聽功能。一段引述華為員工內部的「心聲社區」論壇上的帖文,某員工同「阿姨」談話,講到阿姨的兒子即某同事不孝順,帖子結尾處是:「聽這個阿姨說,她的兒子是搞竊聽的(應該是監聽,可能是在集成合作部)。」另一段網文是:「東莞市松山湖科技產業園華為手機生產基地的內部員工透露:華為每款手機和電腦裏面都秘密安裝了監聽軟體,客戶無法刪除,只要你使用了華為手機或華為電腦,不論你身在世界任何地方,你的通電過程、個人資料、手機安裝了甚麼軟體、手機上的圖片、資訊、個人隱私都將呈現在華為公司的內部監控屏上。」

華為銷往全球,於是全球都進入華為監控屏。外國傳媒推測中國官方強烈反應的原因之一,是擔心「還會有其他中國企業領袖、高官遭此際遇,後患無窮。」

更重要的是,加拿大研究機構Macdonald-Laurier Institute刊登了一篇文章,‘Huawei, A Risk that Canadians definitely can’t affod: Ivy Li For Inside Policy’。文章當中提到2017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情報法》第七條:「任何組織和公民都應當依法支持、協助和配合國家情報工作,保守所知悉的國家情報工作秘密。國家對支持、協助和配合國家情報工作的個人和組織給予保護。」既然如此,華為無論如何,都會被迫交出資料,支持中共的情報和監控工作。除了會令極權政府加強對國民和異見者的監控,更加會容許中共隨意大量收集加拿大人和政府的資料。

所以,中共官媒不斷講到加拿大不尊重孟晚舟的人權,監禁孟晚舟,無視孟本人不停協助中共把技術和金錢外輸到獨裁國家,模式輸出,殘害別國人民的制度。不過,官媒有提過華為自己有尊重中國國民的人權嗎?有提過華為協助中共政權監控國民通訊、防止國民表達意見、控制國民行為嗎? 沒有!中共一點也不關心國民的人權,連我父親那部華為手機的通訊受到監控都不關心,連我父親和我利用華為手機合照和通訊的記錄被收集和監控都不關心,這種雙重標準,實在是可恥。

最後,全因華為,黨國無孔不入,全球手機使用者,購買華為之前,一定要小心一點。

後記:

如果中共國監控無孔不入,我們是否真的完全沒有自己的空間?

極權只是一種為了意識形態、主導思想,而控制強力控制和滲透社會每一個角落的一種制度。可是,這只是一種嘗試,在事實上,人總是有能力找得到一些自己的空間。總有一些事情,是政府不能控制的。

如果酒店房間外面有閉路電視,洗手間門外有兩部閉路電視,黨國連你甚麼時候用洗手間,甚麼時候走進酒店房門內都知道,我們還有自己的空間嗎?有,酒店房間內和洗手間內應該沒有閉路電視。

如果黨國偷偷放了一些微型監控器材,而我們肉眼找不到呢? 筆者都有一個辦法,因為現在的科技無法監控國民的思想,腦中想甚麼,黨國不知道。

如果極權會進行書籍審查,只有反美仇日親中才會被熱捧,放在圖書館和書店當眼處,我們應該怎麼辦? 如果極權不讓太多講及毛澤東歷史錯誤的書籍出現在書店內,我們應該怎麼辦? 筆者都有好幾個辦法,不能直接罵中共國,但總有一些比較有腦袋有智力的書籍吧! 筆者前往深圳書城,雖然門口旁邊放了一大堆熱捧毛澤東、習近平、雷鋒事跡的書籍,還有一大堆黨章、公務員考試和黨員入黨資格相關的書籍和考試題目,但前往二樓的一間小書房,還會發現一些對腦袋比較有益的書籍。只要不罵共產黨,有很多書都會出現,村上春樹的《1Q84》、龍應台的《目送》和《野火集》(《野火集》能夠出現,是因為它不會直接罵共產黨,只會罵台灣國民黨,當然,罵國民黨的內容和罵共產黨的內容不謀而合,讀者想看看比較有慧根的書,應該看看)。更重要的是,筆者到深圳圖書館,竟然還可以找得到George Orwell的《1984》,只要不會直接罵共產黨,不會讓愚人馬上直接聯想到今日中國,總有一些方法看得到一些有慧根的書。

更重要的是,廣東省人可以到香港和台灣的親民主派書店找書看,這樣比較可以突破極權政府的消息封鎖。

所以,就算黨國打算控制我們生活每個部分,總有一些地方,有一些空間,容許我們去堅持下去。

參考:

蘋果日報,李怡(2018年12月11日)《世道人生: 邪惡》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1211/20565900

立場新聞(2018年12月12日)《黨媒指孟晚舟被戴手銬違人權 「709律師」王宇:我七日戴手銬五日不許睡,這又算什麼!》

https://thestandnews.com/china/%E9%BB%A8%E5%AA%92%E6%8C%87%E5%AD%9F%E6%99%9A%E8%88%9F%E8%A2%AB%E6%88%B4%E6%89%8B%E9%8A%AC%E9%81%95%E4%BA%BA%E6%AC%8A-709%E5%BE%8B%E5%B8%AB-%E7%8E%8B%E5%AE%87-%E6%88%91%E4%B8%83%E6%97%A5%E6%88%B4%E6%89%8B%E9%8A%AC%E4%BA%94%E6%97%A5%E4%B8%8D%E8%A8%B1%E7%9D%A1-%E9%80%99%E5%8F%88%E7%AE%97%E4%BB%80%E9%BA%BC/?fbclid=IwAR11GGLT0QBprAg1vVT4SZjco_Ddprix_BntSmHh7X8GpER8n1mnD5sFu14#.XBHmVAisHyp.facebook

Macdonald-Laurier Institute, Ivy Li (28/1/2019) ‘Huawei, A Risk that Canadians definitely can’t affod: Ivy Li For Inside Policy’ 

文章當中提到2017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情報法》第七條:「任何組織和公民都應當依法支持、協助和配合國家情報工作,保守所知悉的國家情報工作秘密。國家對支持、協助和配合國家情報工作的個人和組織給予保護。」

既然如此,華為無論如何,都會被迫交出資料,支持中共的情報和監控工作。除了會令極權政府加強對國民和異見者的監控,更加會容許中共隨意大量收集加拿大人和政府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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